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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王爱哲的地下防艾干预工作持续8年
石家庄都市网  日期:2011-12-1  编辑:sjzabc

  57岁的王爱哲常常出没于保定唐县的50余家大小娱乐场所。她是唐县疾控中心高危人群干预工作队队长,却戏称自己做的是“地下工作”。

  她曾经因打车找娱乐场所服务人员而被出租车司机看成怪女人,也曾因寻找隐蔽娱乐场所而被人拿刀子在眼前甩来甩去,甩得她“头发都竖起来了”。开展预防艾滋病工作8年,她慢慢被很多娱乐场所的经营者接受,被很多服务人员称为“王姐”。她教会她们防艾知识,免费抽血检测艾滋病,还建立健康档案。她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基层防艾工作方法。

  ■当年她曾打车四处找“娱乐场所”

  11月29日,保定唐县下了大雪,唐县疾控中心高危人群干预工作队队长王爱哲照旧带上采血医药包和防艾知识宣传册出发了。

  唐县疾控中心副主任、性病艾滋病科科长张建军说:“这是健康档案登记在册的一个女孩电话通知王队长去采血,说她所在的娱乐场所来了新人手。以前做过健康档案的女孩都会说服新人也建健康档案。”

  王爱哲来到这家娱乐场所,老板迎出门口,寒暄着“王姐来了”。新来的女孩小燕(化名)把胳膊伸出,王爱哲打开特备的未带红十字标的医药包,取出针为女孩采了血。

  小燕很关心检测艾滋病毒抗体的结果什么时间能出来,到时通知不通知本人结果。王爱哲边给小燕做健康档案访谈记录边解释说:“7天后出检测结果,如果您自愿想知道结果,我就通知您本人。”

  小燕曾经在外地的3个娱乐场所工作过,但听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讲防艾知识、安全套的正确使用方法、免费采血做艾滋检测还是第一次。小燕很快便认可了这种做法,觉得这是为她好。

  但王爱哲8年前刚开始做这项工作时,却到处碰壁,“最初,跑几趟都说服不了娱乐场所的老板和服务人员,气得我都掉过眼泪”。

  王爱哲刚任队长时,知道要想开展艾滋干预,首先得找到娱乐场所在什么位置。她打上一辆出租车,要求到有“特殊服务”的娱乐场所去,出租车司机感觉这个女人怪怪的,但还是将她送到县城郊区一家饭店。

  王爱哲找到饭店中间人说:“想找人玩玩。”

  饭店中间人便笑着问:“你找人干吗?”王爱哲指着出租车说:“车上有男的,是他们在找。”

  饭店中间人见有生意上门,便讨价还价要50元“中间费”。王爱哲便向单位领导汇报,申请了50元经费,从饭店中间人那里得到6名“特殊服务人员”的名字。

  然而,当王爱哲来到这家娱乐服务场所时,发现是个家庭式的场所,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牌子,敲开门说明来意后被老板拒之门外。第二次、第三次……王爱哲不断登门拜访,最终征得老板同意与服务人员接触。

  今年11月29日,王爱哲再次回访这个家庭式服务场所。老板说:“最开始,我们以为王姐是公安的探子,不相信她的一切。经过一次接触后,我们对王姐有了信任。”

  ■被甩刀威胁 “头发都竖起来了”

  很多“特殊服务人员”之间有联系,王爱哲逐渐得到更多娱乐场所的地址。

  一次,王爱哲独自一人来到一个乡村公路旁的隐蔽娱乐场所。一个小伙子打开门,得知她的来意后称那里没有她要找的人。

  王爱哲再三说明来意,表示只是进行防艾干预。小伙子边听她说话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呼啦呼啦”甩着刀说:“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

  王爱哲说:“其实那一刻,我感觉头发都竖起来了。房间里就我和拿刀子的小伙子,万一有个不测谁能知道。”但她还在坚持。小伙子最终承认确实有一名。

  这件事之后,领导给王爱哲配了一名年轻小伙儿,一起做防艾干预工作。然而,工作一段时间后证明,小伙子并不适合做这项工作。娱乐场所的服务人员都对小伙子存在戒备,在访谈时也不便说出心声。

  之后,一名年轻女孩陪王爱哲去做防艾干预工作。不久,女孩提出,担心总出入娱乐场所影响将来谈对象。唐县疾控中心领导考虑到未婚女孩做这项工作还是不太适合,于是又把这个女孩调到别的岗位。

  然而,尽管有很多困难,王爱哲还继续坚持,工作一步步打开了局面。她说,做这项工作既要遵守职业道德,又要和娱乐场所的服务人员打成一片,否则在工作中很难得到她们的信任。

  最开始做防艾知识培训,参加者寥寥。疾控中心买来香蕉,把安全套戴到香蕉上,示范安全套的正确使用方法。演示完毕,香蕉给娱乐场所的服务人员吃。服务人员感觉新奇,从最初的几个人参加,慢慢几十人参加、上百人参加,一度造成会场坐不下而不得不限制参加人数。

  2004年,国家防艾专家组成员到唐县检查指导工作。王爱哲陪一名专家组女成员来到一个村的娱乐场所。院内,十来个男子在等候服务。见到王爱哲和专家组女成员,一些男子便嘀咕起来:“又来新人了?这两个不错,一会儿就选她们。”

  王爱哲说:“当他们接触到我们锐利的目光,看到我们背包里外露的预防艾滋病宣传资料和一包包安全套时,纷纷低下了头……”那天,她们从进入场所便统计男子的人数,发现共有12人。女专家检查屋内的垃圾桶,共发现了12个已使用过的安全套,从而对唐县的防艾干预工作表示赞扬。

  ■答错防艾知识题 “奖”安全套

  11月29日,王爱哲对小燕做完健康档案访谈后,室内几个女孩便邀请“王姐”一起打麻将。

  王爱哲说:“我现场考考你们预防艾滋病的知识。蚊子叮咬会传染艾滋病吗?”

  这时,室内气氛活跃了起来。一名躺在床上的女孩回答“应该传播”,其他3个女孩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王爱哲凑到床边笑着对女孩说:“看你答这道题,就知道以前做防艾知识宣传时没好好听讲。蚊子叮咬人是吸血过程,并不是吐血过程,嘴里血不外溢就不会交叉传染。”

  “答错题了,奖你一盒安全套。”57岁的王爱哲幽默地笑着,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安全套递给床上的女孩,答对题的每人奖励一块香皂。

  第二题,接吻会传染艾滋病吗?四个女孩中,一人回答“可以”。

  王爱哲用手点着答错题的女孩,笑着说:“接吻用那么大力气干吗,非得咬出血吗?唾液是不传播艾滋病的,艾滋病传播途径有三种,血液、性、母体。”

  这天稍晚时候,王爱哲在小燕的采血管上标注了编号。高危人群采血后,都分别在采血管上编号。

  王爱哲说,这些血都要送到检验科去完成艾滋病毒检测,被采血者的姓名及对应的人是保密的。血液检测结果如果不存在问题,这些结果都将在检验科留存;一旦查出疑似感染艾滋病毒的,检验科把结果通知给高危人群干预工作队,再通知到编号对应的人,进一步进行确诊。这有一套为当事人严格保密的程序。

  ■接下来的重点:低档娱乐场所

  张建军说,唐县很重视防艾干预工作,多次组织多部门联动会议,以预防为主,开展多部门干预艾滋。8年来,防艾干预工作从不被接受到干预工作队员秘密介入,如今,娱乐场所人员公开接受防艾干预,在疾控中心看来,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目前,通过对娱乐场所服务人员巡回干预,唐县疾控中心总结出,在一些中高档场所,老板和服务人员一般都理解和支持防艾干预,能配合定期检测血液。然而,在一些家庭式的低档娱乐服务场所,还不能做到百分之百使用安全套。

  据唐县疾控中心的调查统计数据显示,一些低档娱乐服务场所,客流量小,服务人员一般会对客人极力挽留,从而不能达到百分之百使用安全套。有的服务人员年龄超过50岁,而被服务者年龄最大的达到78岁。

  王爱哲说,这正是她所担心的问题,也是接下来防艾干预工作的重点。

  ■文/本报记者李英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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