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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儿童节关注拾荒男孩
石家庄都市网  日期:2011-6-1  编辑:sjzabc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也许,在很多人的记忆中,六一是孩子们最为期盼的节日之一。在这一天,童年的幸福就像灿烂的阳光一般,可以尽情挥洒。但对于胡开江而言,这一天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5月31日下午,康庄小学六一儿童节的文艺汇演结束了,11岁的胡开江抱着一摞书匆匆回家,没有时间和一道回家的同学们多说几句话,因为家里还有小山一样堆起的垃圾需要他去分拣。而他,一个拾荒男孩,就这样撑起了家的一片天。

  顶起半个家的男孩

  1997年,重庆开县34岁的胡朝灿结婚了,然而不久便经历丧女之痛。三年后,儿子胡开江出生,为了让儿子“好养”,起小名“草娃”,希望儿子能像野草一样有顽强的生命力。“草娃”一岁时,他们举家离开了老家,来到石家庄,靠捡废品维持生计。

  今年,11岁的“草娃”胡开江已是石家庄康庄小学五年级的一名学生。“草娃”这个小名,随着胡开江日渐长大很少再被父母叫起,但他仍然像野草一样生长。

  胡开江的妈妈叶泽耀双腿和左手都残疾;胡朝灿的身体也比较虚弱,经常生病,眼睛又高度近视。于是,这个家的担子有一半落在年仅11岁的小开江身上。

  除了上学,胡开江几乎都在和垃圾打交道。铲垃圾,捡垃圾,给垃圾分类……每到周末,他要跟着爸爸去小区和路边的垃圾堆里清理垃圾、捡塑料袋和废纸。爸爸生病或有事时,他便自己骑着三轮车,带着妈妈一起去。

  胡朝灿说,他帮一个家属院和一所小学清理垃圾。每天早上,他骑着三马子将家属院的垃圾弄回家堆在院子里,然后再去附近的垃圾堆里捡一些回来。堆在家里的垃圾就让胡开江和妻子分拣。一个月下来,收入大概在1200元左右。如果胡开江不帮忙的话,收入起码要减少一半。

  一杯珍贵的咖啡

   

  2011年5月的一个下午,胡开江的妈妈坐在胡同口,等着儿子放学回家,丈夫出去联系收购废品的买家了。分拣好的塑料袋和废纸已经装满了所有的筐子,自己无力搬动,只能等儿子胡开江回来帮忙。到下午5点10分的时候,她有些着急了,嘴里不停地用重庆话念叨着:“小娃还不回来啊?”家里的黑狗,也时不时地从院子里冲出来,站在胡同口向远处望去。

        直到5点40分左右,一个幼小的身影才出现在胡同的另一头。儿子回来了,她笑着将地上的一只拖鞋套在了唯一能动的右手上,靠着一只手在地上的支撑,一点一点挪动着坐在地上的身体,终于一屁股“坐”进院子里的垃圾堆。

  胡开江将肩上没有拉链的书包扔在一个破旧沙发上,将上学时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干活儿穿的脏衣服。

  这是一个有着四间砖房的大院子,看上去还算整洁:西面的窝棚下,分好类别的旧塑料和废纸一袋袋整齐地排列在墙边。窝棚最北面是厨房,一个满是炭灰的破旧铁盆子是他们的炉灶,上面放着把熏得面目全非的铝锅。东侧的围墙边,一堆垃圾散发出一股发酸的臭气,胡开江和母亲就在上面不停地翻找着塑料和废纸。

  太阳快落山时,堆成小山的垃圾被母子二人翻腾得只剩下一些杂土和烂菜叶。难得开口说话的胡开江突然问:“你知道哪里有卖咖啡的吗?”

        这时候,胡开江的父亲也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胡开江高兴地跑过去,将一个打火机大小的沾满泥土的袋子递给父亲,说:“看,这就是咖啡。”

     胡朝灿掸了掸上面的泥土,将咖啡放在距离眼睛只有两三厘米的地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就是咖啡啊?晚上咱们也尝尝咖啡的味道。”

  胡朝灿因为看电视剧里的人喝咖啡,曾问过胡开江知不知道哪里有卖咖啡的,想尝尝。胡开江虽然也没有喝过咖啡,但通过书本和电视对咖啡有一点认识,就说咖啡是苦的,可以提神。一听到“提神”,胡朝灿更感兴趣了,他认为“提神”就是“提精神”,可以医治自己头疼和腰疼的毛病,还可以让自己“精神”起来。他们曾去附近的小商店问过,都说没有咖啡。胡开江本想去肯德基给父亲买一杯咖啡,可是到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

  冲咖啡的时候,胡开江笑着跟父亲说:“一会儿让你尝尝,看有多苦。”胡朝灿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略带兴奋地说:“不苦啊!”胡开江有些不相信,拿回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发现果然不苦。突然,他显得有些失落,说:“这种一定是放过糖的。”胡朝灿一口一口细细地咂了几口,胡开江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有些着急地说:“你别喝完了,给我留点。”胡朝灿赶忙把杯子递给胡开江。坐在地上的妈妈叶泽耀仰着头,看着父子二人争抢一杯咖啡,开心地笑着。
让老师心酸的作文

   

  程琴是去年9月份开始带康庄小学五年级的班主任。最初的一段时间,她发现中午的习字课上胡开江常常迟到,而且脖子总是黑黑的,身上也老有一股异味。批评过好几次,但他总是一皱眉,嘴角往左边一撇,一脸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但始终不肯说话。后来,别的同学告诉她:“胡开江家里是收废品的,回家以后要分拣垃圾。”程琴这才恍然大悟。

  “因为个子是班里最矮的,他看上去像是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刚来学校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程琴说:“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在班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但是很少说话,上课也不主动回答问题,表现得比较不自信。”

  “有时看他的作文,再跟他的家境联系起来,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程琴皱皱眉继续说:“有一次,我留了五个备选作文题目,胡开江选的是《我喜欢的作业》。”

  在作文里,胡开江写道:“我比较喜欢一些写生字、抄句子之类的作业。因为有一次老师布置了一个‘办读书小报’的作业,我左翻右找,上蹿下跳,基本上把家弄得翻天覆地,可一点儿资料也没找到。老师,我家没有什么工具书,所以请老师尽量不要留查资料类的作业。”

  程琴讲到这里,双眼已经湿润。

  11岁的胡开江,正如他的小名“草娃”,在垃圾堆旁,顽强生长。他一米二的身体里有一个大大的梦想——撑起家里的一片天,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文/本报记者崔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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