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遇到柳云龙和杨建这对黄金搭档，创头会上，他们带了特别精美的日式甜点，柳云龙特别招呼我取个尝尝，他们今年将开拍一部谍战电影，柳云龙自己导演。自从《暗算》后，的确对他们刮目相看。也正是那部电视剧，我认识了扮演黄依依的陈数。我记得看完我对一位资深经纪人说，终于出了个味道十足的好青衣，后来一直关注她的戏，见到陈数本人是今年初的民族饭店，电视剧《相思树》的研讨会，她从上午一直坚持到晚上，与谭飞、小鱼、星文等聊了很多，我记得她说过“《暗算》成就了老柳（柳云龙），更成就了我。”

　　在《暗算》前，陈数已经拍过一些戏，但没遇到象黄依依这样能充分体现她个性魅力的角色，角色与演员永远是个互动。《暗算》后，陈数就进入了自信的状态，演任何角色都是入骨三分，同时还有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只要这部戏里有其他戏份相当的女演员，陈数总是以炉火纯青的演技把其他女演员特别是女主角的戏给压下去，我开玩笑说，女演员接戏千万别遇到陈数。

　　用炉火纯青来说陈数的表演并不夸张，起码在《新上海滩》《相思树》两部戏中，她表演的卓越对比出了电视剧的大红人孙俪、还有新人蒲蒲表演的空洞与苍白。

　　在《上海滩》中，方艳芸的戏份并不突出，但陈数的方艳芸准确地把握了她与许文强、冯敬尧等的不同关系与情感，把旧时代人命运演出了当今观众最能接受的情感共鸣点，陈数几乎不放过每场戏的准确表达，使得这个戏份远逊于女一号的女二号体现出配角难得的丰富性，也许片酬比陈数高的孙俪在《新上海滩》中，完全找不到角色的灵魂，成为这部戏中最大的败笔。《相思树》是陈数难得一部时装剧，女一号的扮演者是个新人，所以她再次用女二号的戏份击败女一号，她扮演的尚洁成为全剧的灵魂与符号。

　　象陈数这样的女主角的演技“杀手”在当代并不多见，老一辈也只有上官云珠有这样的杀伤力。据说陈数这样的表演功力是平时泡图书馆给泡出来的，她有空就去北图、北大看书听讲座。这很难得。那次研讨会后，我建议她有空还可以演些舞台剧，对演员也是更好的训练。没想到几个月后她就因为新《日出》登上了国家大剧院。

　　《日出》是青衣型演员的看家戏，陈数扮演陈白露，我觉得她完全能够胜任，关键是她能把这个文学经典演绎到什么程度。我总觉得文革后的话剧与影视上，没有一个很到骨子里的陈白露，可能与演员的生活环境与文化熏陶有关。看她的《日出》是从上海电影节回京后，在首都剧院，人艺的舞台上。

　　这台新《日出》最大的改编是叙事方式，以陈白露作为倒叙人，导演在原著基础上，给陈白露新创了大量表现人物心理状态以及对其他角色介绍的台词，这对陈数是个绝对挑战，因为这意味着陈数必须做好陈白露本我与灵魂讲述人之间的转换，可以说，这比去演原著版的难度要高出了一倍。

　　大幕拉开就是陈白露的死亡，经过混音处理后的陈白露的独白在剧场蔓延之时，我就知道陈数已经附身于这个经典文学形象了。陈数的台词功力还是很不错的，优势很明显，我最欣赏的是她介绍陈白露身边人的那段表演，陈数边舞边说，如此轻盈，却准确把上海滩的众生相描绘，事后我才想起陈数早年是学过舞蹈的。尽管全剧中部，陈白露的戏份偏弱，但每次她的讲述人的出现，总是能把观众带进陈白露的内心深处，她在说别人的同时尽是展现陈白露的内心。《日出》这样的新编，让陈白露悲剧的内心轨迹更加清晰，尽管这一点在演出后颇多争议，但对陈数的表演却是一致认同。她的陈白露外表的靓丽、内心的丰富，都是30年来的话剧和影视剧中最能接近原著的。

　　当然，陈数的新《日出》更多的是现实的批判价值，优秀的话剧在任何时代都有强烈的醒世意义，何况是曹先生的这一描写都市文明与欲望冲突的经典。我想，《日出》之后，陈数更要沉下心来等待一个影视剧中的女一号，别再做女一号的杀手了。